陆砚在墙体内部听到流水声

直到午后的钟声落下，事情仍有被解释成巧合的余地。终年落灰的石城的气味在空气中慢慢散开。筑墙匠陆砚先前并没有预料到，守卫把树根当作禁物焚烧会让这一天变得如此漫长。

陆砚在墙体内部听到流水声。这件事经由旁人的嘴转述，已经变了好几种说法。筑墙匠陆砚把传言分开写在纸上，凡是没有亲眼见过的，都没有画上确认的记号。

执政官顾珩的意见却与此相反。两人并不是简单地争谁更勇敢，而是各自顾虑着不同的后果。筑墙匠陆砚必须在有限的信息里作出决定；倘若这一步走错，受到影响的可能不只是一个人。

后来回忆起这段经历，筑墙匠陆砚记得的首先不是争执，而是陆砚在墙体内部听到流水声那一刻众人的神情。每个人都在等待别人先开口；终于有人问起最简单的一句：“我们能确认的，究竟是什么？”这句话让原本散乱的线索重新有了次序。

到了傍晚，争论没有立刻得出结论。筑墙匠陆砚把最关键的一条线索留给愿意核对的人，自己则回到原处，重新观察那些被匆忙略过的东西。此时，全城第一次打开封闭的水闸似乎有了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