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潮里出现不该存在的航标

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，桌上的记录纸轻轻翻了一页。被盐雾包围的北岸群岛的气味在空气中慢慢散开。测潮员沈拙先前并没有预料到，一座废弃灯塔在退潮时发出了海底的钟声会让这一天变得如此漫长。

真正难以解释的是：夜潮里出现不该存在的航标。测潮员沈拙想起残缺潮汐簿上那些细小的痕迹，决定先把眼前能够证实的部分记录下来，而不是急着给人一个答案。

封港督察裴晋的意见却与此相反。两人并不是简单地争谁更勇敢，而是各自顾虑着不同的后果。测潮员沈拙必须在有限的信息里作出决定；倘若这一步走错，受到影响的可能不只是一个人。

后来回忆起这段经历，测潮员沈拙记得的首先不是争执，而是夜潮里出现不该存在的航标那一刻众人的神情。每个人都在等待别人先开口；终于有人问起最简单的一句：“我们能确认的，究竟是什么？”这句话让原本散乱的线索重新有了次序。

屋外的风又起了。测潮员沈拙沿着被盐雾包围的北岸群岛熟悉的路径走去，手指无意间碰到残缺潮汐簿，发现自己终于能够分清恐惧与谨慎。眼前的问题还没有结束，但下一步已经不再含糊。